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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汉高祖《大风歌碑》 作者 王兆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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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高祖《大风歌碑》

汉高祖刘邦于汉十二年十月击破黥布叛军回归长安途中,转道沛县故乡。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:“过沛,留。置酒沛宫,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,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,教之歌。酒酣,高祖击筑,自为歌诗曰:‘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’令儿皆和习之。”后人因筑高台,书立《大风歌?#21453;手?#30865;于其上,世称其台为“歌风台?#20445;?#20854;碑为“大风歌碑” 或“歌风碑”。因其无款识,其碑文书写者为谁,自古讫今,学界众说?#33258;疲?#23578;无定论。明万历《沛县志》:“碑刻汉高祖皇帝大风歌,字悉篆文,长径尺,阔八寸,相传蔡邕书,无所考。”清乾隆《徐州府志》:“旧碑(指歌风碑)不知刻于?#38382;保?#30456;传为曹?#24425;椋?#20134;无可据。”清乾隆《沛县志》:“碑上篆文象钟鼎形,長径尺,阔八寸,相传蔡邕书……一说汉曹?#24425;欏!?#30464;末于?#26085;?#22825;下金石志》:“汉歌风台石篆,孙汉阳云曹喜篆,在泗水岸。”清翁方纲《两汉金石记》:?#23433;?#21916;篆歌风台刻石,在沛县泗亭。”清曹溶《古林金石表》:“汉歌风台碑,篆书,相传曹?#24425;椋?#22312;徐州。”清冯云鹏冯?#27773;g合撰《金石索》:“此碑字长径尺,魄力甚大……相传为曹?#24425;椋?#34429;无可据,亦有所自,曹?#24425;?#20316;悬针书,以悬针法写古文体,六朝、唐、宋无其人……。”大型工具书《汉语大词典》<歌风碑>条曰:“相传碑文为蔡邕所书,或云曹?#24425;椋?#26080;所考。”除?#23433;?#37013;说” 和?#23433;?#21916;说” 之外,近人康有为《广艺舟双楫》曰:“《大风歌》传为曹喜作,然不类汉人书,以其为党怀英所自出。”今人冯亦吾先生考证《歌风碑》,其《考证歌》曰:“……曹喜、蔡邕两不伦……爰礼书之正当时。”這又增加了“党怀英说”、“爰礼说”。 四家之说中无论哪一家都没有足以服?#35828;?#35777;据,大多是“相传?#34987;?#20381;据碑文的笔画走势,“仁者见之?#34903;?#20161;,知者见之?#34903;?#30693;” 罢了。当然,亦有反曹喜说者。清刘熙载《书概》:“卫恒《书势》称李斯篆,并言‘汉建初中,扶风曹?#37319;?#24322;于斯,而亦称善’,是喜固伟然足自立者。后世乃传有所书之《大风歌碑》,书体甚非?#21467;牛?#19981;问而知为伪物矣。”清吴玉搢《金石存》:“大风歌碑何近在彭城,而欧、赵皆?#30343;章家病!?#27492;话含意即认为?#36153;?#20462;、赵明诚也把“大风歌碑” ?#28216;?#20266;物?#20445;?#19981;屑入?#37117;?#21476;录》或《金石录》。就笔者所知,南宋金石学家洪适的金石专著《隶释》,?#21442;词?#24405;“大风歌碑”。但?#20449;?#21451;对“大风歌碑”不入?#37117;?#21476;录》和《金石录》的原因,作了這样的解释:“从东汉灵帝中平五年至清宣统三年的一千八百多年间,沛县就有大的水灾七十多次……‘平地水深丈余’、‘划船到?#23567;ⅰ?#30000;禾尽没’、‘ 沙淤数尺’‘ 大饥,人相食’等?#26131;础?#21439;城多次被淹没,一方石碑?#25991;?#20445;存。碑石被淤于地下不知何時才能被发现,重新立起又保存不久,這就使人难以见到实物。”此种解释?#27492;?#21512;理,实则不然。众所周知,金?#20262;?#26126;昌五年(南宋绍熙五年,1194),黄河在阳武决口,北流绝,全河夺泗注淮入海,泗水的流路受阻,逐渐形成诸多小型湖泊, 仅大而有名者就?#24515;?#38451;湖、独山湖、大昭阳湖、小昭阳湖、武家湖、赤山湖、微山湖、吕孟湖、张王湖等,至明末之时,因大水诸湖始连成一体,遂定为今名,即今山东省南境与江苏省?#26412;?#25509;址的南阳、独山、昭阳、微山湖”四湖,号称“南四湖”。沛县境内历史上受水灾最?#29616;?#30340;时期也就在明末诸湖连体之时,而受水灾最最?#29616;?#30340;地方是两处,?#30343;?#19982;沛县龙固镇一沟之隔的古湖陵城,二是沛城东南约五十里的古留城。此二城均在诸湖连体的过程中沉入水下,永无出水之日,然而此二城均有碑刻收入古人金石专著之?#23567;?/SPAN>

南宋洪适《隶释·卷七》载度尚残碑全文(略)。其后跋曰:“右汉故荊州刺史度侯之碑。篆额,威宗永康元年立。度君名尚,山阳湖陆人。《汉书》本传尚自郎中为上虞长,文安令,长?#21507;?#36215;,荆州刺史刘度败走,诏公卿举代者。尚书朱穆举尚自右校令为荊州刺史。寇定,封右乡侯,迁桂阳太守,明年召还。荊州复乱,以尚为?#27427;山?#35752;?#34903;?#22797;为荆州刺史。坐诬奏张盤,诣廷?#33606;?#23545;以先有功,得原。后为辽东太守,年五十,延熹九年卒。传载其事甚详,此碑既以荆牧题其首,又不见宰文安,守桂阳及初拜荊州事,其守辽东又先后不同,盖此碑下一段残?#20445;?#20107;有遗失。上虞之下既有阙文,而后云数县令行禁止,必其间尝治文安也。右校之下载?#19979;?#34850;动,而擢拜下阙文,其后?#32856;?#20026;荆州刺史,则知拜字之下乃初拜荆州也。荆域号慕如思召伯之上阙文,恐是守辽东事。但封侯之后碑云守辽东,而传作桂阳,二说不同。群贼十年逋诛,最后深藏桂阳山谷间,尚多设方略,始能翦除,恐或就守其壤,不可得而辩也。碑中不见度君所终岁月,末有题字一行云,‘永康元年丁未’, 盖是记立碑之岁,即延熹九年之?#25991;?#20063;。尚自荊州牧坐累,起家作守,故碑以荊州题之。此碑在湖陵荒野,政和?#27801;剑布?#29579;当世见之,?#35760;?#20110;?#20846;藎?#20854;后邑令滕君欲徏碑于沛,舟三载而三覆,继因大水涨没不出。乙未年刘宗仪摄事,乃能立之使星亭云。

宋赵明诚《金石录》卷十五跋?#21442;澹?#27721;荆州刺史度尚碑》。“右汉度尚碑,其首题曰‘汉故荆州刺史度侯之碑’,碑云其先出自颛顼,与楚同姓,熊(下缺一字)之后。又曰统国法度。其下残缺不可辨。按元和?#20806;耄?#24230;姓但云古掌度之官。因以命氏,不言其与楚同姓也。?#22336;?#26196;后汉书?#20889;?#24230;尚自右校令擢为荆刺史,破长沙零陵贼,以功封右乡侯,迁桂阳太守,征还京师,以?#27427;山?#30772;贼胡兰等,复为荆州刺史,后为辽东太守,卒于官。今以碑考之,云封右乡侯迁辽东太守拜?#27427;山?#22797;拜荆州刺史,以?#25163;?#21517;盖未尝为桂阳太守,而曰卒于辽东者皆?#20998;?#35823;。余每得前代名臣碑板以校史传,其官阀岁月少有同者,以此知石刻为可宝也。”

宋赵明诚《金石录·卷十九·跋尾九(汉)》:“右汉张侯残碑。张侯者,子房也。碑已断裂,磨灭不可次叙,独其额尚完,题故汉张侯之碑。在今彭城古留城子房庙中,验其字画,盖东汉时所立。”

同为宋?#35828;?#37329;石学家赵明诚和洪适,能记载水患最?#29616;?#30340;湖陵城和留城古碑,却没有记载沛县城中的古碑,何况沛县城又?#25250;?#24448;湖陵与留城的必经之地,?#23736;?#27431;、赵皆?#30343;章家病?#30340;原因实非?#38376;?#21451;所说。就笔者所知,历史上直接吟咏大风歌碑的诗篇亦不少见,如:宋胡?#23567;?#27468;风台》:“碑存溪石高嵯峨,汉字漫灭新鎸讹。”元陈孚《歌风台》:“原庙衣冠久已灰,断碑无道卧苍苔。”元韩性《歌风台》:“高台古碑字盈尺,神呵鬼护蛟龙石。”元揭傒斯《歌风台》:“穹碑立?#21916;?#33492;上,?#33485;?#20154;间几劫灰。”元萨都拉《登歌风台》:“悲歌慷慨下台去,断碑?#27827;?#29983;莓苔。”元张昱《过歌风台》:?#25308;?#33492;石刻今如许,几度秋风灞陵雨。”元王恽《望歌风台》:“四百威灵归寂寞,断碑犹记大风歌。”元马臻《歌风台怀古》:“倚天剑化人何在,揭日碑?#22411;?#21322;埋。”明程敏政《歌风台》:“籀文多剥矣,井?#25104;欣?#28982;。”明杨?#31185;妗?#27468;风台》:“崇台面河曲,穹碑依烟树。”明李时勉《歌风台》:“露砌?#29287;?#20313;?#36164;?#26029;碑剥落生莓苔。”明唐之?#23613;?#27803;县歌风台》:“?#24433;?#31353;碑?#20889;?#26641;,停桡一读知其故。”明王绂《歌风台》:“荒台独上追?#24405;#?#31354;见残碑傍夕阳。”明唐顺之《歌风台》:“琉璃古井亦崩塌,断碑无字苔藓翳。”明?#26029;?#39640;《歌风台》:“原庙草荒清?#19979;罰?#26029;碑苔掩浊流隈。”明唐寅《豋歌风台怀古》:“世随邑改井犹在,碑勒风歌字失真。”清顾大申《雪后豋歌风台示沛令》:?#23433;?#30865;埋野戍,雪后?#35828;?#20020;。”清邵长蘅《登歌风台怀古》:“壁埋蝌?#20132;?#30865;在,木落牛羊寝殿空。”清张朋嗣《歌风台》:?#23433;?#30865;读罢意徘徊,猛士何如王佐才。”如?#35828;?#31561;,笔者不尽惑疑,总不会是遇金石学家而“碑石被淤于地下?#20445;?#36935;诗人则又“重新立起”了吧?更何况其“碑石”立于“汉皇高风百尺台?#20445;?#23435;贺铸《歌风台》)诗句)之上,那“平地水深丈余”且仅仅?#21543;?#28132;数尺?#20445;?#21448;怎么能将百尺高台之上的碑石淤于地下?#32771;词故?#20154;所说的“百尺台”有所夸张的话,那?#26149;?#22810;歌咏《歌风台》诗中的“高台”、“崇台?#20445;?#20063;?#30343;恰八?#28145;丈余?#26412;?#33021;夠淹没的吧?况且這?#21543;?#28132;数尺”又怎么上得“崇台”? 退一万步说,即便上得“崇台?#20445;?#37027;?#24425;?#26126;、清时期的事,与宋代的?#36153;?#20462;、赵明诚风马牛不相及。笔者查阅了沛县水災资料,?#38376;?#21451;所引出自《民国沛县志》:“?#23561;?#20843;年,沛大水,划船到市,平地沙淤数尺。《乾隆沛县志》?#20445;弧?#23815;祯三年,夏,烈风雨雹,秋霖雨,田禾尽没,冬日无雪。《乾隆沛县志》?#20445;弧?#24247;熙四十三年,沛大饥,人相食。《乾隆沛县志》。”          关于“平地水深丈余”的事。此语亦出自《民国沛县志》:“(元)武宗至大元年,七月,济宁路雨水平地丈余。?#23545;?#21490;五行志》。”那么“济宁路雨水平地丈余”指哪里呢?“济宁路”辖区相当大:济宁路,?#23561;?#37326;城兼置巨野县,辖巨野县、嘉祥县、任城县、兖州,治滋阳城兼置滋阳县、曲阜县、泗水县、宁阳县、?#39135;?#21439;、郓城县、金乡县、鱼台县、单州,治单父城兼置单父县、丰县、沛县、虞城县、砀山县等?#34903;?#21313;六县。若是全“路” 辖区均遭“雨水平地丈余”之災,岂是一条短讯就能了事的?#31185;?#25152;谓“济宁路雨水平地丈余?#20445;?#25351;的仅是济宁?#20998;?#25152;驻地即巨野县城而已,与沛县不相干。果然,?#23545;?#21490;·五行志》:“至大元年七月,济宁路雨水平地丈余,暴决入城,漂盧舍,死者十有八人。”《沛县志?#33539;?#31456;取义又移花接木的伪作沛县水災,其用心不得而知,但?#38376;?#21451;不作考证又讹以传讹谬以袭谬的引以为据,不但可悲,而且?#23578;Α?/SPAN>

?#38047;信?#21451;对《大歌风歌碑》“欧、赵皆?#30343;?#24405;”的原因作了這样的解释:“沛地除大风歌碑外,尚有其它的碑刻,郦道元所述‘城内三碑’不说,仅有案可稽的就有班固为文的《泗水亭高祖庙碑铭》、柳宗元的《沛上原庙碑铭》、古泗水石梁画像石等,这些在欧赵的著作中均未著录。”关于“城内三碑”及《泗水亭高祖庙碑铭?#20445;?#27700;经注疏·泗水》:“(熊)会贞按:三碑,欧、赵皆不著录,洪(适)但载郦说,盖已佚”、“(熊)会贞按:《续汉志·注》亭?#23567;?#39640;祖碑》班固为文,见固集》……此碑欧、赵皆不著录,洪(适)但载郦说,盖已佚。”上引《水经注疏·泗水》篇,可知“三碑” 及班固《泗水亭高祖庙碑铭》,?#38382;?#24050;不存在,故“欧、赵皆?#30343;?#24405;。” 洪适《隶释》虽然录了,?#35789;?#29031;郦道元原文抄录。关于唐人柳宗元的文章,全唐文卷五百八十三,柳宗元卷二十?#23545;用?#39064;》,作《沛国汉原庙铭》。据此可知,柳文是《铭》而?#30343;恰?#30865;》,故“欧、赵皆?#30343;?#24405;。”关于“古泗水石梁画像石?#20445;?#27492;语不知出于何籍,笔者寻遍《水经注·泗水》,?#21442;?#25214;到沛县“泗水石梁画像石?#20445;?/SPAN> 仅见“汉祖为泗水亭长,?#21019;?#20141;也。故亭今有高祖庙,庙前有碑,延熹十年立,庙阙?#31036;藎?#30053;无全者。水中有故石梁处,遗石?#20889;妗!?#23545;于将无作有的“古泗水石梁画像石?#20445;?/SPAN> 当然也就“欧、赵皆?#30343;?#24405;”了!

?#38376;?#21451;把?#38382;?#24050;不?#21019;?#22312;的“三碑”及班固为文的《泗水亭高祖庙碑铭》?#35805;选?#25351;鹿为马”的柳宗元《沛上原庙碑铭》?#35805;?/SPAN>无中生有的“泗水石梁画像石”等的“欧、赵皆?#30343;?#24405;?#20445;?#21644;实实在在一直立于高台上的《大风歌碑》的“欧、赵皆?#30343;?#24405;”同归咎于“欧、赵”未到过沛县之所至,实在?#23578;Α?#36213;明诚到得湖陵城,到得古留城,而沛县城又是往来湖陵与留城的必经之地,说其未到过沛县实在不通情理。然而?#38376;?#21451;又有高论:“(赵明诚)大?#23478;参?#21040;沛。赵氏《金石录》?#25925;沼小?#27721;张侯残碑》,其录云:‘张侯者,子房也。碑已断裂,磨灭不可次叙,其额尚完,题:汉故张侯之碑。在今彭城古留城子房庙中,验其字画,盖东汉时所立。’按:?#38382;?#30041;城隶属徐州彭城县,?#30343;?#27803;。”此论真是奇妙!因为?#20843;问?#30041;城隶属徐州彭城县,?#30343;?#27803;?#20445;?#25152;以?#32610;?#27663;”只到留县不到沛县?#33618;?#20040;湖陵城?#38382;?#38582;属单州鱼台县,?#32610;?#27663;”也就更不会到沛县了。這?#32610;?#27663;”也真是个怪人,先后到湖陵城和留城,为什么偏要绕开沛县?

赵明诚的《金石录》确实?#35789;?#24405;《大风歌碑》,?#31185;?#21407;因,?#25925;?#20511;用?#38376;?#21451;所引“乾隆五年《徐州府志》:‘按,旧碑不知刻于?#38382;保?#30456;传为曹?#24425;椋?#20134;无可据。自大德中已经摹刻,其碑既非汉刻,亦必唐宋人所为,何近在彭城,而欧赵皆?#30343;章家病!?#31508;者以为,引文中所谓“旧碑?#20445;?#24517;唐宋人所为”之宋人所为,即宋胡仔所见“新镌讹”之碑。对于這通“新镌讹”碑,“欧赵皆?#30343;?#24405;”也就?#40644;?#24618;了。

?#26053;?#20808;看一看关于曹喜、蔡邕的篆书论述。《晋书·卫瓘传附卫恒传》:“汉建初中,扶风曹?#37319;?#24322;於(李)斯,而亦称善。”唐韦续《墨薮·五十六种书》:?#25353;?#38706;篆者,汉章帝时曹喜作也。”唐張懷瓘《書斷(中)》云:?#23433;?#21916;……善懸針垂露之法,後世行之。”宋张表臣?#28193;汉?#38057;诗话》卷一:“有悬针者,汉曹喜所作,象针?#23386;?#25277;之势,以书五经篇目,取贯穿经指之义。《初学记》卷二一引南朝宋王愔《文字志》:“悬针,小篆体也。字必垂画细末,细末谶直如悬针,故?#34903;?#24748;针。”又曰:?#25353;?#38706;書,如懸針而勢不遒?#29275;?#23104;?#28909;?#28611;露之垂,?#25163;^之垂?#19969;!?/SPAN> 宋姜夔《续书谱·真》:“悬针者,笔欲极正,自上而下,端若引绳。”宋僧梦英《十八体书》:“悬针垂露,曹喜所作。悬针篆抽其势,有若针之悬锋芒。”此所谓“悬针?#20445;?#26159;书法中称竖画的名?#25163;?#19968;,?#24425;?#30011;下端出锋的,其锋如针之悬,故?#34903;?#24748;针”。所谓垂露,?#24425;?#20070;法中称竖划的名?#25163;?#19968;,?#34255;Q畫至末端向上收縮,微?#20107;?#29664;狀,故名垂?#19969;?/SPAN>《晋书·卫瓘传附卫恒传》:“(蔡)邕作篆势曰:‘鸟遗跡,皇颉循。圣作则,制斯文。体有六,篆为真。?#25105;?#22937;,巧入神。或龟文鍼?#26657;伪?#40857;鳞;纾体放尾,长短复身;颓若黍稷之垂?#20445;?#34164;若虫蛇之焚缊;扬波振?#29275;?#40560;峙鸟震;延颈?#24808;恚?#21183;似陵云。或轻笔内投,微本浓末,若绝若连;似水露绿絲,凝垂下端;从者如悬,衡者如编;杏杪邪趣,不方不圆;若行若飞,跂跂翾翾。远而望之,象鸿鹄群游,骆驛迁延?#40644;?#32780;观之,?#24605;?#19981;可得见。指撝不可胜原。研桑不能数其?#30331;?#31163;娄不能覩其郤间。般倕揖讓而辞巧,籀诵拱手而韜翰。处篇籍之首目,?#39062;?#25996;其可观。摛华艳?#37117;w素,为学艺之范先。喜文德之弘懿,愠作者之莫刊。思字体之頫仰,举大略而论旃’。”

上引曹喜之“悬针篆”、?#25353;?#38706;篆”法与蔡邕“采(李)斯(曹)喜之法为古今雜形”之篆法,是对二人篆法最精辟的论述与肯定。然而诸多书论家们面对巍巍大风歌碑,对照精辟的篆书理论,竟然得出四种不同的结论,岂非怪事??#31185;?#21407;因,那是因为书论家们对“大风歌碑”的篆体认识不清?#32844;?#39640;浮夸神乎其神,一味的认为大风歌碑的作书人,必定得是一位大名鼎鼎的篆书家,似乎名头小的或者无名头的,就不配为大汉开国皇帝刘邦的大风歌书写碑文了,所以就“象雾、象雨、又象风”的各执己见。笔者以为,?#28909;?#21517;牌篆书家队里众说?#33258;疲?#33707;衷?#30343;牽志?#20284;是而非,无根无据,不妨另辟蹊径,?#23472;?#25226;?#32610;?#31574;”放宽些;身段放矮些;眼光放低些?#30343;右?#25918;大些,或者可以?#39029;?#26368;有可能书写大风歌碑文的人,亦未可知。 

所谓“另辟蹊径?#20445;?/SPAN> 就是不囿于篆书名家,只看谁有可能。正如“模?#31449;?#23383;”的元大德碑;“现代仿制” 的甲子碑,虽然碑文如旧?#33402;媯?#20294;绝非出自爰、曹、蔡、党之手一样,两汉时期,天下本就不乏此种篆书的人。?#30343;?#26080;缘而不为世人晓知而已。今以“悬针篆”、“ 垂露篆” 为例,书家多言“悬针垂露,曹喜所作。”但历史偏偏会作弄人,早于曹喜六七十年的王莽“新”政时期,就用“悬针篆”书写铸造的钱币流通于天下了。所铸钱币多达二十多种,特别是十布中的“货布” 和“大布黄千?#20445;?/SPAN> 更是公认的“悬针篆”书的精品,货币史上的典?#19969;?#20961;有古钱币知识的人都知道,王莽所铸“货布” 和“大布黄千?#20445;?#26159;古钱币众多字体中被公认最美的钱币。另有莽币“货泉?#20445;?#20134;为“悬针篆?#20445;?#22240;其书体之美及寓意之美,直到东汉建国后,光武帝刘秀还?#24066;?#23427;在市面上流通十六年之久,引起后世诸多猜测。西南大学汉语言文献研究所中国古典文献学研究员?#27427;?#26126;《汉篆小议》曰:“……這时的莽布上还有一?#20013;?#38024;篆的写法,是在小篆长体基础上的变化。”至于莽布上的這种“悬针篆”书写者,因为王莽是汉贼,所以无人说出自王莽手笔,但绝非出自曹?#21442;?#30097;。然而奇怪的是,悬针篆书开山始祖的桂冠却被后汉第三代皇帝时期的曹喜戴了去,真叫人哭笑不得!更有甚者,早在?#21621;?#25112;国时期,精美绝妙的?#25353;?#38706;篆?#26412;?#22312;楚国使用了。武汉大学历?#36153;?#38498;、国家重点学科武汉大学中国古代史、国家重点研究基地武汉大学中囯传统文化研究中心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、历?#36153;?#38498;中国古代史教研室主任、武汉大学中国地域文化研究所所长、中国先秦?#36153;?#20250;?#34987;?#38271;(第7届)、中国钱?#24050;?#20250;学术委员、中国古文字学会会员、中国先秦?#36153;?#20250;常务理事(第6届副秘书长)、湖?#31508;?#38065;?#24050;?#20250;常务理事、武汉大学简帛研究?#20998;?#24515;兼职教授罗运环《论失传已久的垂露篆》:垂露篆與垂露之法,這兩個概論皆見?#27573;?#26185;唐宋?#35828;?#26360;論之?#23567;?#38364;於兩者的原創,過去?#35805;?#37117;追索到東漢章帝時秘書郎曹喜。那麼,什麼?#23567;按?#38706;篆?#20445;?#20160;麼?#23567;按?#38706;之法?#20445;?#20108;者之間有何關係、垂露篆的原創是?#30343;?#26361;喜?……垂露篆發展到戰國末年,達到了其登峰造極的地?#21073;?#22914;《楚王酓朏盤銘》的整篇文字全?#20040;?#38706;篆……。”战国与东汉相距甚远,书论家却曰:?#25353;?#38706;篆者,汉章帝时曹喜作也。”真让人不可?#23478;椋?#26361;喜真是太?#20197;?#20102;!罗运环教授在《论失传已久的垂露传?#20998;?#35828;:?#23433;?#21916;垂露篆不見有作品傳世。”所以我们实在无法知道曹喜的?#25353;?#38706;篆” 到?#36164;?#20160;么样子。罗运环教授《论失传已久的垂露篆?#32439;?#21518;说:?#25353;?#38706;篆是楚國,?#24425;?#20013;國古代書法的一絕……垂露篆書法逐漸失傳,以致今人或將垂露篆與楷書的垂露之法、或將鳥蟲書與垂露篆混為一談。”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史实告诉我们;除了被后世奉为典范的少数?#29238;?#20070;法家之外,?#24515;?#36857;遗留下来的读书人如汉甄丰、王升、史晨,北魏王远之,唐李白、杜牧、宋苏东?#38534;?#40644;庭坚、?#36153;?#20462;、范仲淹、岳飞、陆游等等,无不个个写得一手好字。之所以如此,是与古代的教育制度有密切的关系。据史料记载,古人特别注重书法,自儿童入学开始,就专门学习六种字体。只有书法練好了,写得一手六体好字,才有资格当官。如果?#20013;?#24471;特别好,再通过中央的?#32454;?#32771;试,可直接?#20132;?#24093;身边工作,掌管文书奏章一类的事务,或者去国史编修館掌管文书事务。古时侯的读书人,无论为民也好,当官也好,有一条规矩是必须要尊守的,那就是在必要的时侯上书行文时,一定要把字体写得端正规范,否则就被弹劾治罪。《前汉书·艺文志》:“汉兴,萧何草律亦著其法曰?#31166;?#21490;试学童,能讽书九千字以上?#35828;?#20026;史,又以六体试之,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、史书令史。吏民上书,字或不正,辄举劾。六体者,古文、奇字、篆书、隶书、缪篆、蟲书。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,摹印?#29575;?#24161;信也。”《<说文解字>?#39049;罰骸?#23561;?#26705;?#23398;童十七以上,始试,讽籀书九千字,?#35828;?#20026;吏。又以八体试之,郡移太史并课,最者以为尚书史。书或不正,辄举劾之。”?#31471;?#20070;·经籍志》:“十岁入小学学书,计二十而冠始习先王之道。”這就告诉我们,学童入学后先用十年的功夫专门練习书法。?#31471;?#20070;·经籍志》又说:“汉时以六体教学童,有古文、奇字、篆书、隶书、缪篆、蟲鸟。并藁书、楷书、悬针、垂?#19969;?#39134;白等二十余种之势,皆出于上六书,因事生变也。”特別是东汉时期,对文字的书写更有严明的法规,光武帝《四科取仕诏》曰:“书疏不端正,不如诏书,有司奏罪名,并正举者。”“正?#20445;街?#32618;。《书·汤?#25721;罰骸跋?#27663;有罪,予谓上帝,不敢不正。”此“诏”不但要治“书疏不端正”者的罪过,还要治举荐者的罪过。据此我们可知,古代的读书人,特别是有成就的读书人,无不个个写得一手六体好字。至如大风歌碑的作书人,那就要看谁最有可能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必须要说明的是,古代的碑碣石刻,特別是有公?#27531;灾?#30340;碑碣石刻,?#30343;?#20219;凭什么?#35828;?#38752;一手漂亮的好?#24535;?#26377;资格书写刻制的,还必须得有相当的权势地位。如秦始?#35782;?#24033;,上邹绎山、上泰山、登之罘、?#25250;?#37034;台、登碣石、上会稽山,都命丞相李斯为书“刻石颂秦?#38534;薄?#22914;汉平帝元始元年,王莽摄政,命太阿右拂大司空甄丰以古文书写的《易》、《书》、《诗》、《左传》石经。如东汉和帝永元元年,车骑将军窦宪破匈奴,登燕然山,“刻石勒功,纪汉威德,令班固作铭……。”如陕西褒城北石门崖壁上,有东汉桓帝建和二年,汉中太守王升为纪念杨孟文主?#20013;?#22797;褒斜栈道,书写刻制的《故司隶校尉犍为杨君颂》,史称《石门颂》。如东汉桓帝永兴元年,鲁国相乙瑛撰文书写刻制的《百石卒史碑》。孔子十九世孙麟廉请置百石卒史一人掌管孔庙礼器事,鲁相乙瑛上书朝庭,诏鲁相选四十以上通一经者为之,立碑纪其事。如东汉灵帝建宁二年,鲁国相史晨书立的《史晨碑》,因此碑两面刻,故又称《史晨前后碑》,前碑全称《魯相史晨祀孔子奏铭》,后碑全称《鲁相史晨飨孔庙碑》。如东汉灵帝熹平四年,议郎蔡邕为首上书“正定六经文字,灵帝许之,邕乃自书册於碑,?#26500;?#38220;刻” 的《熹平石经》。如三囯魏齐王曹芳于正始中用古文、篆、隶三体书写刻制的《正始石经》,如北魏宣武帝永平二年,梁、秦二州刺?#36153;?#31072;为重开褒斜故道聘请太原郡王远之书刻的《石门铭》。如唐秘书监虞世南,于唐高祖武德九年记述孔子后裔孔德?#23383;?#20462;孔庙事,撰文书写刻制的《孔子庙堂碑》。如新疆哈密县北山上,有唐将行军付总管姜行本于唐贞观十四年征灭高昌时,见“其处有汉班超纪功碑,行本磨去古刻,更刋?#22363;?#22269;威灵” 的《纪功碑》。如唐太宗李世民于贞观二十年撰文书写的行书《晋祠铭碑》。如唐玄宗李隆基于开元十四年在泰山崖壁上,撰文书写的《纪泰山铭》。如唐代宗李豫大历六年,颜真卿为抚州刺使,按神仙传于南城县麻姑山上撰文书立的《抚州南城麻姑山仙坛纪碑》。后遭雷火毁失,元时南城县改属建昌府,知府梁伯达重刻。等等。?#35828;壤?#35777;?#30343;?#26522;举,今举此足以证明,沛县大风歌碑,以其厚重的政?#20266;?#26223;,历史背景,文化背景,就更?#30343;?#21333;凭一手好?#24535;?#21487;以书写的了。

?#26053;?#20381;次对“四说”作些考证。

“爰礼说?#20445;?#27803;人爰礼,此人虽然?#30343;?#20070;法大家,?#35789;?#25945;授书法的大家,汉孝平帝临死前入宫为小学元士。《说文解?#20013;稹罰骸?#27803;人爰礼……孝平时,徵礼等百余人,令说文字未央廷中,以礼为小学元士。”《前汉书·平帝纪》:“孝?#20132;?#24093;……九月辛酉,中山王即皇帝位,谒高庙,大赦天下。帝年九岁,太皇太后临朝,大司马(王)莽秉政,百官总已以听於(王)莽……五年,徵天下通知逸经、古记、天文、歷算、锺律、小学、史篇、方術、本草及五经、论语、孝轻、尓雅教授者,在所为驾一封轺传,?#24808;?#20140;师至者数千人……十二月丙?#32446;?#24093;崩于未央宫……赞曰:‘孝?#34903;?#19990;,政自莽出。’”根据《前汉书·平帝纪》来看,平帝五年大批读书人响应朝廷徵召,“?#24808;?#20140;师至者数千人?#20445;?#27803;人爰礼当在其?#23567;?#27492;时正是王莽秉政,平帝十四岁暴死之前。這就明确告确我们:此?#21566;?#26469;的“数千人?#20445;?#27491;是王莽篡汉前借平帝之口网罗天下读书?#23435;?#24049;所用的把戏,正如众所周知的蒋介石败退时欺骗大批学生随同南下共赴台弯一样。另据《前汉书·王莽传》记载,平帝死后,“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、列侯广戚侯?#32536;人?#21313;八人。(王)莽恶其长大……乃选玄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岁”的繦褓小儿作傀儡,自为攝政,“攝?#35874;?#24093;之事?#20445;?#25913;元称“据攝元年”。 三年后把五岁的小儿刘婴改封为“定安公?#20445;?/SPAN> 改国号为“新?#20445;?/SPAN> 称“始建国元年。”根椐上引《汉书?#20998;?#24179;帝纪》、《王莽传》所载,我们?#27427;?#30001;确信:一,爰礼同“数千人” 一样,在被“?#24808;?#20140;师” 前本一介平民书生,无权无势,应与书写大风歌碑无缘。二,爰礼有幸为宫廷小学元士,教授皇家子弟读书写字,本是王莽“攝?#35874;?#24093;之事”的“据攝”时期,后又是王莽“始建国 ”的“新”政时期了,更不会为大汉开国皇帝刘邦树立歌风碑了。

?#23433;?#21916;说?#20445;?#25206;风(今陕西省兴平县一带)人曹喜,汉章帝时为秘书郎。《后汉书·章帝纪》:?#32610;?#21644;元年……八月癸酉,南?#20876;鰨?#22764;?#32446;彩?#32773;祠昭灵后於小黄园……戊?#26377;伊海?#24049;丑,?#24425;?#31072;沛高原庙、丰枌榆社。乙未幸沛,祠献王陵。徴会东海王政。乙未晦,日有食之。九月庚子,幸彭城。”此处是说,汉章帝于章和元年八月癸酉日(八月初八)出发南巡,第十天的壬?#32446;?#20843;?#29575;?#19971;)日,派?#24425;?#32773;到陈留县东北三十三里的小黄城园庙祭祀刘邦的?#30422;?#26157;灵后。又六天的戊子(八月二十三)日,?#23548;?#21040;了梁国(治睢阳,今河南省商丘县),到梁国的第二天即“己丑?#20445;?#20843;月二十四)日,派使者到沛县原庙祭祀高祖;去丰县高祖老家祭祀枌榆社神。章帝来梁国六天后的“乙未?#20445;?#20843;月三十)日,就到了沛国(治相县,今安徽省濉溪市西?#20445;?#20061;月庚子(九月初五)日,就到了彭城。這就告诉我们,章帝来沛国期间,停留不过三天时间,三天之中不但拜祭了伯父沛献王辅的陵寝,还征来东海王政相会。然后驾幸彭城。推想,作为秘书郎的曹喜,此次章帝南巡,有可能随驾而?#26657;上?#27809;有章帝到沛县的记载,更没有树立大风歌碑的记载,有的?#30343;恰扒彩?#31072;沛高原庙。?#36793;z憾的是,有?#23435;?#35777;明曹喜随驾到了沛县并书写了“大风歌碑”文,?#35895;话?#31456;帝“乙未幸沛,祠献王陵”中的“沛”字当作了沛县,殊不知此“沛”指沛国(治相县),所谓?#36299;?#29579;陵?#20445;?#26159;指沛献王刘辅的陵寝。沛县没?#23567;跋?#29579;陵?#20445;?#27803;县什么王的陵都没有,不知?#38376;?#21451;是没有看懂《后汉书·章帝纪》這段“南巡”记载,?#25925;?#25925;意曲解這段“南巡”记载?无论哪种情况都是不妥当的。史书是无法改变的。不?#25512;?#30340;说,曹喜也与书写大风歌碑无缘。

?#23433;?#37013;说?#20445;?/SPAN> 蔡邕,东汉陈留郡圉县(今河南杞县西南)人,生于汉?#36710;?#38451;嘉元年。汉灵帝“建宁三年辟?#23601;?#26725;玄府,受?#21019;?#20986;?#36141;?#24179;长,召拜郎中校书东观,迁议郎……熹平四年……奏求正定六经文字,灵帝许之,邕乃自书册於碑?#26500;?#38220;刻立于太学门外。”至熹平六年七月,蔡邕上七封事书获罪被流?#29275;?#36935;赦后又因罪流亡江湖十余年,献帝时董卓掌权得重用,董卓败被?#23601;?#29579;允收捕下狱死,“时年六十一”岁。

今据蔡邕一生分时间段细考,看一?#35789;?#21542;有书写大风歌碑的可能。

一,入幕桥玄府之前。蔡邕本不以书法见称,而以“妙操音律”、?#21543;乒那佟?/SPAN> 闻名于世。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称“(蔡邕)?#20040;钦隆?#25968;術、天文、妙操音律。桓帝时中常侍徐璜左悺等五侯?#24217;牛?#34081;)邕善?#37027;伲?#36930;白天子,勅陈留太守督促发遣。(蔡)邕不得已行到?#20161;?#31216;疾而归,闲居翫古,不交当世。”蔡邕居家期间,除了研读诗文著书立说外,并写了很多碑、铭、诔文,此时已文名大著,沛县?#26412;?#28246;陵城东《荆州刺史度尚碑》就是蔡邕于桓帝永康元年应人之请书写的。可以说,自桓帝延熹二年至灵帝建宁三年的十多年家居时间内,应当不会有人因慕其“妙操音律”、?#21543;乒那佟薄ⅰ昂么钦隆?/SPAN> 而请他以书法大名写大风歌碑吧!不过,《水经注·泗水》篇中有两段话?#35789;?#35753;?#23435;?#35299;不少。第一处是叙述丰水入泗经沛县城时所写:“城内有汉高祖庙,庙前有三碑,后汉立。庙基以青石为之,阶陛?#20889;妗!斌?#20108;处是叙述泗水经沛县城时所写:“泗水南迳小沛县东,县治?#39135;?#21335;垞上。东岸有泗水亭,汉祖为泗水亭长,?#21019;?#20141;也。故亭今有高祖庙,庙前有碑,延熹十年立。庙阙崩禠,略无全者。?#21271;?#39759;郦道元记录沛县汉高祖庙前有碑,?#19978;?#35821;焉不详,两处都没有说清楚是些什么碑,先说城内的高祖庙有三碑是后汉所立,后说东岸泗水亭的庙仅一碑是延熹十年立。很多人对近在咫尺的沛城內外存有两座高祖庙存有疑问,认为是郦道元误记,本就只一座庙。真是令人奇怪,两处高祖庙对细节记载完全不一样,?#22336;?#24120;清楚,并?#30343;?#19968;或二的容易误记。之所?#26352;?#26377;两座高祖庙,?#31185;?#21407;因也很简单,泗水故亭上的高祖庙,是孝惠元年“令郡国诸侯各立高袓庙,以岁时祠”的庙,(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)。城内的高袓庙是“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乐沛,以沛宫为高祖原庙。”的庙。(《史记·高祖本记》)。所谓“原庙?#20445;?#21490;记集解?#25918;?#39555;曰:“谓‘原’庙者,再也。先既已立庙,今又再立,故?#34903;?#21407;庙。”所以就有了两高祖庙。关于泗水故亭上高祖庙前的碑,依理而论,它应该是以班固《泗水亭铭》书立的碑。果?#40644;?#28982;,西晋陆云《盛德颂》序曰:“余行經泗水,高帝昔為亭長於此。瞻望山川,意有慨然……伏见史?#21450;?#22266;,撰录圣功。”陆云虽未明言其“碑?#20445;?#20294;“伏见史?#21450;?#22266;,撰录圣功”之所“见”者,必?#21069;?#22266;《泗水亭铭碑》无疑。又见南朝梁刘昭补并注《后汉书·郡国志·沛国·沛有泗水亭》:“亭有高祖碑,班固为文,见固集。”不过,也有人对?#25226;?#29113;十年立” 的《泗水亭铭碑》表示怀疑,认为?#25226;?#29113;?#21069;?#22266;所及也。?#31508;?#19981;知“大风歌碑”也非刘邦所及,?#30343;?#20108;百多年后才书立的吗?为把怀疑者的疑虑?#27807;?#35299;开,就《泗水亭铭?#20998;?#38125;”字作些?#25945;鄭?#25152;渭“铭?#20445;?#26368;初的含义就是记载;镂刻。就是刻铸在器物上的记载文辞。?#23435;街?#22120;物铭”。此类“器物铭”夏商周时期居多,秦汉渐少。常见于鐘鼎彝尊卣盤匜之属,多为青铜器,此类文字又称“金文?#20445;?#25110;“鐘鼎文”。這类文字的功用在于祝颂或警戒。自秦以来,其“铭文”载体由青铜器物转化到山体碑石。如秦始?#35782;?#24033;,上邹绎山、上泰山、登之罘、?#25250;?#37034;台、登碣石、上会稽山,都命丞相李斯“刻石颂秦?#38534;!?#21040;了汉代,“铭文”的内容与载体?#37096;?#22987;分离,铭文由镂刻向独立文体转变,同时铭文的文学性也逐渐增强。有一种“铭”专事赞颂?#23435;錚宋街度宋?#38125;》。這类不必定要镂刻的独立文体的?#24230;宋?#38125;》,首创者当推班固。班固的《十八侯铭》,就不须要载体镂刻,恐怕谁也说不清到?#23376;?#35813;镂刻到哪里! 还有班固的《泗水亭铭》。自刘邦为泗水亭长,到班固时代,时间已过去二百多年,其“亭”早已不?#21019;?#22312;,早在孝惠元年“令郡国诸侯各立高祖庙,以岁时祠”时,就改亭为庙了,所以郦道元《水经注·泗水》说:?#23736;?#23736;有泗水亭,高祖为亭长,?#21019;?#20141;也。故亭今有高祖庙,……。?#26412;?#27492;我们可以断言,班固此“铭”也?#30343;?#36733;体镂刻铭,因为班固之时已无“亭”可以载“铭”了。

关于“碑铭”与“铭文”的定义,《汉语大词典》:“碑铭,碑文和铭文。”即既有碑文又有铭文(序和铭)的碑石,才称得上“碑铭”。《 汉语大词典》:“铭文,刻在金石等物上的文辞。具称颂、警戒等?#28798;剩?#22810;用韵语。”

另据该“铭”的内容看,几乎全文赞颂刘邦的丰功伟绩,仅有两处写到“亭”字:“寸天尺土,无俟斯亭?#20445;?#20110;皇?#36175;ぃ?#33495;嗣是?#23567;!?#21364;?#24425;?#25442;一个角度赞颂刘邦,谓泗水亭因刘邦而扬名天下;刘邦的帝业后继有人。此“铭”也正符合?#24230;宋?#38125;》的特点。

再据《后汉书·明帝纪》、《后汉书·章帝纪》、《后汉书·和帝纪》、《后汉书·窦宪传》、《后汉书·班固传》和《班固年谱》,班固主要话动于明帝、章帝、和帝三朝,从兰台令史,转迁为郎,典校秘书,后又从大将军窦宪征匈奴任?#35874;?#20891;,一生中?#28216;?#21040;过沛县的记载。虽然明帝章帝?#20876;?#26102;班固有可能伴驾随?#26657;?#20294;明帝章帝?#21442;?#21040;过沛县,更不要说班固了。

通过上述分析不难看出,班固《泗水亭铭》,?#30475;饈前?#22266;以《泗水亭》当作刘邦的?#26696;?#21629;摇篮?#20445;?#20511;以赞颂刘邦,正如现代大型电枧连?#36742;紜?#20117;冈山》,也并?#30343;?#20889;?#21543;健保?#32780;是自始?#26519;?#22788;处事事歌颂毛泽东。?#38750;?#30340;说,班固的《泗水亭铭》?#24425;?#19981;必载体镂刻的独立文体的“?#23435;?#38125;”。 至于后人因文以上石,对号而立碑,亦未尝不可,那?#35789;?#21518;?#35828;?#20107;了。后人将前?#35828;?#35799;词歌赋上石立碑的多得不计其数,沛县亦不少见。立于泗水故亭上高祖庙前的班固《泗水亭铭》的碑,是后人所立无疑,?#30343;?#26102;间久了,人们因其碑而见其“铭?#20445;?#36930;称之为《泗水亭碑铭》了。(此铭文初载于唐人《艺文类聚卷十二帝王部二·碑》)。历史行成的习惯性借误,是无法更正的了。

如果可能的话,看一?#21019;恕?#38125;?#26412;?#30693;道书立于?#35828;?#20043;无愧了,绝对不会是大风歌碑,因为大风歌碑立于泗水西岸。《汉语大词典》:“歌风台,汉高祖刘邦歌《大风歌?#20998;?#22788;,后人因筑台,并立碑刻歌辞。台原址在今江苏省沛县东泗水西岸。1955年重建于沛县文化馆内。元萨都刺《登歌风台》诗‘歌风台下河水黄,歌风台上春草碧。’”很多人猜测“城内”原庙前的三碑之中必有大风歌碑,却又移花接木地把泗水?#23736;?#23736;”故亭上的立碑时间套上去,真叫人哭笑不得!或者干脆说泗水故亭上的碑就是大风歌碑,也真能想得出来!其实,想得出来也没用,有晋陆云《盛德颂》在,有梁刘昭《后汉书·郡国志》注在,况且此时正是蔡邕扬名“妙操音律”、?#21543;乒那佟薄昂么钦隆薄?/SPAN> 闲居翫古,不交当世” 时期,绝无以书法大名书写大风歌碑的可能。

二,入幕桥玄府?#23433;购?#24179;长之时。蔡邕自汉灵帝建宁三年入幕?#23601;?#26725;玄府,后经桥玄举荐为一个几千户的小县河平当县长(汉时万户以上称令,万户以内称长),至熹?#30342;?#24180;召拜郎中,总共二年时间,为“河平长”的时间应当很短。公正的说,蔡邕初出茅庐,先寄人篱下,后居一小县,无权无势无书法之名,這?#38382;?#38388;书写大风歌碑也绝无任何可能。

三,入朝为郎之时。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:“建宁三年辟?#23601;?#26725;玄府,玄甚?#21019;?#20043;,出?#36141;?#24179;长。召拜郎中,校书东观,迁议郎。”另据蔡邕《上汉书十志疏》云:“……初由宰府备数典城,以叔父故卫尉质时为尚书,召拜郎中,受诏诣东观著作,遂与群儒并拜议郎,沐浴?#35782;鰨写?#22307;问,前后六年。?#26412;?#27492;我们确信,蔡邕之所以召拜郎中入东观校书,完全得力于时任尚书的叔父蔡质的大力保荐。

上引蔡邕自言所谓“前后六年?#20445;?/SPAN> 是谓蔡邕自召拜郎中至获罪流放一?#38382;?#38388;。可知蔡邕是熹?#30342;?#24180;召拜郎中的。至熹平四年,蔡邕等“奏求正定六经文字,灵帝许之,邕乃自书册於碑,?#26500;?#38220;刻,立于太学门外。”史称《熹平石经》或《一字石经》,是蔡邕用隶书写成,?#24425;?#21051;《周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鲁诗》、《?#25250;瘛貳ⅰ洞呵鎩貳ⅰ?#20844;羊传》、《论语》等七种四十六枚石碑。蔡邕的书法也因此扬名天下。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:“於是后?#36875;?#23398;咸取正?#26705;?#21450;碑始立,其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日千余辆,填塞街陌。?#31508;?#24819;,立石经之前,一个先以“妙操音律”?#21543;乒那佟保?/SPAN> 后又以“?#20040;钦隆薄ⅰ?#26657;书东观” 闻名于朝野内外的人,有谁请他去书写大风歌碑呢?不过事也?#28072;桑?#26399;间还真有人请他写碑文,不过?#30343;?#37325;其“书”名,而是重其“文” 名。沛县城东南约十五里的地方,后汉时有一县城名曰“广戚?#20445;?/SPAN> 城中有一名士“姜?#29275;?#23383;伯淮……肱博通五经,兼明星?#24120;?#22763;之?#29420;?#23601;学者三千余人,诸公争加辟命,皆不就。”后朝廷多次下诏书至门征召,?#21050;?#24448;外地避之。几年后还乡。“年七十七,熹平二年终于家,弟子陈留刘操追慕肱德,?#37096;?#30707;颂之。?#20445;ā?#21518;汉书·姜肱传》)。其所刋之石,就是其弟子陈留人申屠?#30784;?#21016;操等请同乡友人蔡邕写的碑文。名曰《彭城姜伯淮碑》。其碑文洋洋纚纚,结构?#36758;鰨?#35821;言简括,庄重肃穆,援经据典,涵盖丰广。起讫四百六十八字,堪称碑文中的精品。

蔡邕?#20449;?#20799;嫁泰山郡南城县(?#25163;?#22312;今山东滕县东,今属费县,在费县西南端)羊氏,但蔡邕在朝廷供职朝间也绝对不可能去南城县看望女儿的。依例,朝廷官员若父母去逝可准假返乡丁忧。如果工作繁忙也?#27427;?#22806;,不准返乡丁忧的,可穿素服照常办公,唯独不参加吉礼活动,名曰?#23736;?#24773;”。如果閒看女儿远赴千里之外,就更是痴人说梦话了。退一万步说,真的去看女儿,蔡邕可?#26376;?#38451;东至封丘、冕句、东?#29275;?#20170;山东金乡县)、高平(今山东微山县两城镇)、蕃县(今山东滕县),再东到南城县。或者自圉县东?#26009;?#22478;县、湖陆县(今山东微山县张褛乡城子庙),再东到南城县。然而有人以为,“蔡邕女儿所嫁为泰山羊氏……也一定会去泰山看过女儿。当时的交通是水路和驿路并?#26657;?#32780;从洛阳或陈留去泰山,沛县城东的泗水?#20843;?#36793;驿道,是他的必经之路。”一?#21019;?#35770;便知?#38376;?#21451;是误认为“泰山羊氏?#26412;印?#27888;山?#20445;?#32780;不知“泰山羊氏?#26412;犹?#23665;郡治所之南二百四十里的南城县。蔡邕无论为郎前或为?#29642;螅?#21363;便看女儿也万万不会傻到绕经沛县,再乘船沿泗水逆流而上到曲阜,再步行北至泰山;或由?#20843;?#36793;驿道”至曲阜再北至泰山,然后再返转南行二百四十里到南城县的。据此即可断言绝无绕道沛县的可能,也就更没有书写大风歌碑的可能了。

?#38376;?#21451;为证明大风歌牌为蔡邕书立,则说:“大风歌之书体为古文变体,其中的许多?#20013;?#19982;现在的‘三体石经’相同或相近。……关于汉魏三体石经,有很多争议,我们认为《后汉书·儒林传?#39049;貳?#26041;勺、万斯同?#28909;说?#35828;法较为合理。即汉石经亦为“三体?#20445;?/SPAN> 中古文为蔡邑书……因此,我们认为大风歌碑乃蔡邕书写的可能?#32422;?#22823;。”那什“汉石经” 到底几体?不可否认,《后汉书·儒林传?#39049;罰骸?#29113;平四年,灵帝乃诏诸儒正定五经刊于石碑,为古文、篆、隶三体书法以相参检,树之学门。”但是,宋赵明诚《金石录》卷十六跋尾六《石经遗字》:“ 右汉石经遗字者,藏洛阳及长安人家。盖灵帝熹平四年所立,其字则蔡邕小?#32844;?#20998;书也。其后屡经迁徏,故散落不存,今所有者才数千字,皆土壤埋没之余,磨灭而仅存者尔。按《后汉书·儒林传?#39049;?#20113;,为古文、篆、隶三体者,非也。盖邕所书乃八分,而三体石经?#23435;?#26102;所建也……。”南宋洪适《隶释》卷二十五《石经遗字》,其说与《金石录》同,不再重引。再看大型工具书:《汉语大词典》:“熹平石经,汉灵帝熹平四年,蔡邕用隶书写成‘熹平石经’, 亦称‘一字石经。’”《辞海》:“熹平石经,也?#23567;?#19968;字石经’, 东汉灵帝熹平四年,蔡邕用隶书写成《周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魯诗》、《?#25250;瘛貳ⅰ洞呵鎩貳ⅰ?#20844;羊传》、《论语》各经。”关于“正始石经?#20445;?#27721;语大词典》:“正始石经,三国魏齐王正始中用古文、篆、隶三体刻石的正始石经,亦称‘三体石经’。”《辞海》:“正始石经,也?#23567;?#19977;体石经’, 魏曹芳正始中刻石,用古文、篆、隶三体。”《中囯历史大辞典》:“三体石经,?#32622;?#27491;始石经或魏石经。三国魏废帝曹芳正始二年刻,皆用古文、小篆及汉隶三种文字体书写,故名。所刻为?#27934;呵鎩貳ⅰ?#23578;书》两经。”笔者以为,与其相信“《后汉书·儒林传?#39049;貳?#26041;勺、万斯同?#28909;恕保?#19981;如相信工具书!而且是当今最权威的三大工具书!按照?#38376;?#21451;的逻辑,依据三大工具书而言,蔡邕与三体石经无缘,与大风歌碑也就无缘了。

?#38376;?#21451;为确保大风歌碑为蔡邕所书,又在《?#38057;?#35828;明?#20998;?#20316;了石碑文字变多的时间上限,曰:“这种碑在最初是没有文字的,大约到?#23435;?#27721;末东汉初,才有了简略的文字。到了东汉中后期,才有了今日的规模”。笔者正好?#23567;岸?#27721;中后期”之前的例证。《汉语大词典》:“汉平帝元始元年,王莽命甄丰摹古文《易》、《书》、《诗》、《左传》于石,?#23435;?#30707;经之始。”這“石经之始?#21271;?#34081;邕时代的?#23736;?#27721;中后期”要早很多年吧,不遂人愿显然可见,当然蔡邕书写大风歌碑的惟一性也不存在了。.

蔡邕自石经立碑之后书法名扬天下,但隨即于熹平六年七月获罪,举家流放朔方,后遇赦准?#26500;?#20065;。途中又遭五原太守王智陷害,亡命江海十余年。至中平六年灵帝崩,归顺董卓得重用,董卓败又为?#23601;?#29579;允收捕下狱死。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:“于是下(蔡)邕(蔡)质於洛阳狱,劾以仇怨奉公,议害大臣,大不敬,弃?#23567;?#20107;奏中常侍,吕?#23485;?#37013;无罪,请之……有诏減死一等,与家属?#28072;?#24463;朔方……会明年大赦,乃宥邕还本郡。邕自徏及归凡九月焉。将就还路五原,太守王?#19992;T之。酒酣智起舞,属邕,邕不为报。智者,中常侍王甫弟也,素贵?#33606;?#24813;於宾?#20572;?#35807;邕曰:‘徒?#20202;?#25105;!’邕拂衣而去。智銜之,密告邕怨於囚?#29275;?#35607;訕朝廷,内宠恶之。邕虑卒不免,乃亡命江海,远跡吴会,往来依太(泰)山羊氏,积十二年。?#31508;?#24819;,蔡邕本?#27827;?#36198;流囚之名,再以“谤讪朝廷” 之罪,“亡命江海”之身,往来吴会太(泰)?#34903;?#38388;,即便到得沛县,消声匿迹隐身遁形犹恐不及,又岂敢招摇过市,甚嚣尘上,玄耀文笔,卖弄书法?何况沛县的主事者万万不会傻到公然与朝廷为?#26657;?#32856;请一个负罪在逃的亡命钦犯书写碑文。更何况,在开国始祖汉高帝刘邦故乡原庙前书其大风歌词而立碑,本朝的沛县主事者无论如?#38382;亲?#19981;了主的,正如“孝惠五年,思高祖之悲乐沛,以沛宫为高祖原庙” 一样。 据此我们即可以断言,蔡邕在這十二年亡命期间,应与书写大风歌碑无缘。

蔡邕于中平六年为董卓所逼,不得已归顺董卓,得重用。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:“举高弟,?#25925;?#24481;史,又转侍书御史,迁尚书,三日之间周歷三台,迁巴郡太守,复留为侍中,初?#30342;?#24180;拜左?#27427;山?#20174;献帝迁都长安,封高阳乡侯。”

董卓于中平六年八月入京,诸事就绪后召蔡邕入京。蔡邕先是“称疾不就?#20445;?/SPAN> 后?#23433;?#37013;遂偃(隐藏),蹇者不旋踵矣。又切勅州郡举邕诣府,邕不得?#35757;?#32626;……。”如此反复折腾下来,蔡邕入京当在本年年底了,至初?#30342;?#24180;“从献帝迁都长安?#20445;?/SPAN> 蔡邕在京师停留不足一年时间。也就在這一年中,关东州郡纷纷起兵?#22336;?#33891;卓,公推袁绍为盟主。联军逼近京师,因西迁长安,董卓将京师洛阳付之一炬。再至初平三年董卓败,蔡邕被?#23601;?#29579;?#20160;?#20837;狱中而死。试想,在這样的景况下,蔡邕是不可能书写大风歌碑的。

綜上所述,蔡邕一生没有任?#38382;?#38388;?#38382;?#20889;大风歌碑。

“党怀英说?#20445;?/SPAN> 此说尤谬。 党怀英,金代人。有与党怀英同时期的南?#38382;?#20154;胡?#23567;?#27468;风台》诗句“碑存溪石高嵯峨,汉字漫灭新镌讹。?#20445;?#35799;见《全?#38382;?#31532;三十六册)为证。胡仔比党怀英大约二十岁,南渡前“宣?#22270;?#23621;泗上?#20445;?#25152;见大风歌碑已经“汉字漫灭新镌讹”了,又何来小二十岁的“党怀英所自出?#20445;?/SPAN> 另据唐宪宗元和年间诗人鮑溶《沛?#35874;?#21476;》(诗见《全唐诗》笫八册)诗曰:?#25226;?#33436;歌风台,此是赤帝乡。赤帝今已也,大风邈凄凉……。”此诗开头第一句就道出了大风歌碑的存在。所谓?#25226;?#33436;?#20445;?/SPAN> 即烟雾中的草?#28020;?#25152;谓“歌风台?#20445;?#27721;语大词典》:“歌风台,汉高祖刘邦歌《大风歌?#20998;?#22788;,后人因筑台,并立碑刻歌辞。”不过此时的大风歌碑?#35789;?#39118;光不在,孤立于?#38590;堂?#38654;下的?#20063;?#19995;中了。第二句即说明树立大风歌碑的地方,就是刘邦的故乡。第三句是说,刘邦和他开创的大汉王朝早就成了历史,不?#21019;?#22312;了。第四句是说,唯一一件存留的与刘邦有密切关系的大风歌碑也字迹模糊不清,?#24405;?#20919;落无人理会了。赤帝,指刘邦。大风,大风歌碑的省词。《汉语大词典》:?#26495;悖?#28218;茫。模糊不清。唐韩愈?#31471;?#24800;师》:“幽蹤邈?#35757;茫?#22307;路嗟长堙。?#36924;幘潱录?#20919;落。试想,歌风台上如果?#30343;?#22823;风歌碑,还有何物当得?#26495;?#20932;凉?#20445;?#20316;者睹何物而伤情?這就叫做睹物思人, 怀古伤今。正是作者《沛?#35874;?#21476;?#20998;?#24847;,难怪其末句云:?#26696;?#20107;复怀昔,临风独彷?#28617;?#20102;。据此我们可知,大风歌碑文在唐元?#22270;?#23601;模糊不清了,宋胡?#23567;?#23459;?#22270;洹?#35265;到?#26412;?#24050;“新鎸讹”了,這也就足以说明,大风歌碑与金?#35828;?#24576;英无关了。

汉碑与?#23736;?#30865;”的不同。如果“大风歌碑”为后汉章帝时所立,?#25945;?#39825;溶见到时的“模糊不凊?#20445;?#20877;?#22870;?#23435;胡仔所谓“汉字漫灭新镌讹?#20445;?#19981;知?#23736;鎩?#33258;?#38382;保?#20294;可肯定的说,是在北宋胡仔宣?#22270;?#35265;到前的某个时期,故胡仔云:“汉字漫灭”。 关于“漫灭”一词,《 汉语大词典》:“漫灭,磨灭、模糊难辨。《后汉书·文苑传·祢衡》:‘(祢衡)始达颍川,乃阴怀一刺,既而无所之适,至於刺字,漫灭。’宋王?#24425;?#28216;褒禅山记》:‘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……。’清周亮工《老仆?#23613;罰骸?#32769;仆怀书字漫灭……。’”元代摹刻碑碑阴记云:“夫沛之为郡,其来尚矣,为汉皇汤沐之邑,适因征黥布而还乡,筑台会诸乡耆,遂作歌令小儿和之,歌毕泣数行下。后人因台作室,前立碑石,大篆镌凿是歌。奈历岁久,风摧雨剥,字画残?#20445;?#26044;是有郡守和洽伯川与同僚官达鲁花赤扎忽儿 ,主簿梁天祺各辍已奉,并买石?#27169;?#27169;?#31449;?#23383;,易而新之,旧碑亦存?#26705;?#20864;传万载不朽耳。兹亦为?#23478;?#23472;政事之端也,命仆为碑阴引,仆三俯?#24472;剑?#19981;得已而言之,时大?#29575;?#24180;,岁?#20266;?#21320;八?#24405;?#26086;立。?#26412;?#20854;“元代摹刻碑碑阴记”所云,仅仅是“字画残缺”而已,并没有达到“漫灭”即“模糊难辨”的程度,如果是“模糊难辨?#20445;?#20309;“模勒”之有?关于“模勒” 一词,《汉语大词典》:“模勒,仿?#36213;?#26679;雕刻。宋曹士冕《法帖谱系·淳化法帖》:‘淳化三年?#27801;?#23681;十一月六日奉圣旨模勒上石。’清钱?#23613;?#23653;?#25353;?#35805;·碑帖·汉熹平石经》:‘自余模勒之后,?#21916;?#23398;宫有重模本。’?#26412;?#27492;我们可知,元大?#38534;?#30865;阴记”所言之“旧碑?#20445;?#21482;不过是胡仔笔下的“新鎸讹”碑罢了,元大德碑可谓讹之再讹者了。

如果?#20449;?#21451;对笔者汉碑与?#23736;?#30865;”的论述不以为然,不妨看一看元代摹刻碑。元代摹刻碑至今仅七百年,上面的刻字所剩无几,磨灭大半,无论如?#25105;?#27809;有办法“模?#31449;?#23383;”了。七百年的石碑尙且如此,那么汉碑至元大?#29575;?#24180;,?#23478;?#21315;二百多年的石碑也就?#19978;?#32780;知了,這就是汉碑与?#23736;?#30865;”时间使然的铁证,?#24425;?#20803;人所谓“旧碑”即?#23736;?#30865;”的铁证。该不会再?#20449;?#21451;辨称元碑石材不佳吧!

?#26053;?#35828;一个最有可能书写大风歌碑文的人,供读者参考。《后汉书·沛献王辅传》:“沛献王辅,建武十五年封右冯翊公,十七年郭后废为中?#25945;?#21518;,故徏辅为中山王,并食常山郡。二十年复徏封沛王。时禁纲尚疏,诸王皆在京师兢修名誉,争礼四?#22870;?#23458;……二十八年就国,中元二年封辅子宝为沛侯……辅矜严有法度,好经书,善说京氏易、孝经,论语传及图谶,作五经论,时号之曰沛王通论。在国谨节,终始如一,称为贤王。显宗敬重,数加賞赐。立四十六年薨,子釐王定嗣……恭王曜嗣,薨,子契嗣,魏受禅,以为崇德侯。”

 根据《后汉书·沛献王辅传》的记载,我们知道刘辅不但是一位贤王,而且是一位精通儒家典籍并能著书立说的学者,其所“作五经论,时号之曰沛王通论?#20445;?/SPAN> 可见当时影响之大。诚然,我们无法证明沛献王刘辅的书法如何,但作为一个能著书立说的读书人来说,一定也写得一手“六体”好字。

沛献王刘辅,光武帝刘秀的笫二子,郭皇后所生。于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年(公元44年)徏封为沛王,建武二十八年(公元52年)就国,汉章帝元和二年(公元85年)去世。计为沛王四十二年,实居沛国三十四年。期间,光武帝又于中元二年(公元57年)封刘辅子刘宝为沛侯。沛侯,就是沛县的侯,沛王,就是沛国的王。沛国治所在相县(今安徽省濉溪市西?#20445;?#32479;辖二十一县,沛县亦在其?#23567;?#27803;县?#25250;?#31062;宗刘邦的故乡,?#27427;?#31062;宗为亭长的泗水亭在;?#27427;?#31062;宗高唱大风歌的沛宫在;有祭祀老祖宗的原庙在,面对這一?#26657;?#21016;辅想起父皇光武帝建武五年(公元29年),“秋七月丁丑,幸沛,祠高原庙?#20445;?/SPAN> 如在目前。为老祖宗的大风歌立一通石碑,无论是对父皇或者是对老祖宗都是莫大的孝心。更为重要的是,作为精通儒家文化的学者兼国王的刘辅来说,更懂得其中的?#26053;?#19982;玄机。为老祖宗树立大风歌碑以歌功颂德,大?#36175;?#36807;歌词传达忧囯忧民召贤纳士?#27704;?#20154;才的意向。此举不但取悦于朝廷,取悦于百姓,也取悦于读书人,更可以借此以自重。于国、于家、于公、于私、于情、于理无不恰到好处。作为皇次子的沛国国王刘辅与其子沛县县侯刘宝,在自己封域内树立大风歌碑,是完全可以自主的,?#24425;?#26497;为容易的。作为国王兼学者的刘辅,为大风歌碑书写碑文也就“当仁不让” 了。

沛献王刘辅不但有得天独厚的条件,又正当“光武中兴”之时,以刘邦十世孙精通儒家典籍为一囯之王,可谓集囯权族权文儒于一身,为老祖宗汉高祖树立大风歌碑並书写歌辞再合适不过了。

现在我们终于明白,沛县大风歌碑没有款识的原因所在,那是因为十世孙书写老祖宗的大风歌辞而立碑,实在不宜也不敢将自己的小名题写其上,?#21543;w阙如也” 了。

笔者浅见拙识,书此聊备一说而已,见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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